紀念Günter Grass (1927 - 2015)

他在今年4月13日逝世了。

他在德國爭議性頗大，有本著名的書籍叫"Crabwalk"（蟹行），係講東普魯士人在紅軍緊追下，於零下二十度的寒冬，徒步逃難去西德（即後 來的BRD，聯邦德國）的慘況。西德五六十年代的教科書都係用1937年的舊地圖代表德國固有領土，包括布雷斯勞、斯坦丁等等名城，「自古以來」依然係德 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直至1969年，西德各大城市都不時有東普魯士人遊行，要求收回東部失土，讓他們回到家鄉，怎料一等便是數十年，回鄉夢依然無望，直 到歐盟成立，他們回到家鄉一看，已物是人非。1970年勃蘭特新東方政策承認奧得-尼斯河線為國界，敲響了這班流亡者還鄉夢的喪鐘。西德承認東德合法性， 東德都反攻不了，更況東德以東？

德國國歌第一節講有條河在東德以東遠處，係德意志文明的地方，於是第一節不唱了，而東普魯士人的身份認同危機立時出現，是 自認東普魯士人，還是自認西德人？40年前(1975年)，赫爾辛基協定簽署，低盪政策去到頂峰，世界慢慢變得不像二戰前後那麼血腥，德國人亦因政治正確，壓抑了他們對戰後慘況的回憶。直到這位作者出了本書。

 五十至六十年代，在西德的東普魯士人、西里西亞人依然認為自己在西德只是「過客」，要求重返故土的呼聲此起彼落，七十年代初更有「反對新東方政策」運動

希特勒嚴禁東部軍民擅自西逃，但隨著戰況轉差，蘇聯又從不承認日內瓦公約，東部軍民十分恐慌，自1945年1月起，紛紛向西潰逃，寧可投降美軍（德國對西線降兵不像東線殘酷，他們認為英美聯軍不會苛待他們），據說逃不掉的，多數都死在西伯利亞。

1944年底開始東歐爆發大規模難民潮，此後數年，難民由歐亞大陸一直向兩個方向奔逃，在歐洲持續了廿多年之久，以1945-61以及1968年為高峰；在東亞，大規模難民潮則在1947 - 1997年期間斷續地進行。

倪匡便是一個例子，他徒步千里，由塞北輾轉南逃至南疆；此外還有1950年西昌殘兵輾轉投向嶺南的故事，在網絡小說也時有所聞。此外，南海血書、南海血淚、投奔怒海都為人熟悉，而且受害者的經歷可能比＜蟹行＞的德國人更為痛苦。
二戰、歐洲冷戰結束了，但「蟹行」已成為歐亞大陸很多老人的集體回憶。「賓虛的場面」浩大壯觀，「蟹行的場面」悲慘無比。21世紀的年輕人，要再重覆經歷一次「蟹行」嗎？

延伸閱讀：

1. 西德的「收復山河」情結

2. Crabwalk (Wiki)